众人两番尝试,都没有把驴子抽上来,赵大成他们站在水里喘气,站在地垦上用力提的黄大周礼几人,同样大口喘着气,用力搓了几下手心,黄大蹲下身子,在自己的脚边胡乱的扯了几把杂草,
“不行,这绳子细了些,太勒手了,”
用力的往上提的时候,手被绳子深深的嵌着,留下了一道青白的痕迹,半才回血,变得红肿起来,捡了捡手里的牛筋草,在绳子上缠了缠,双手握上去,调整一下直到摩擦足够,不会脱手为止,
周礼他们也有样学样,一群人再次开始尝试,
“来,一二,三~~...一二,三~~...”
不行,骡子挣扎得十分厉害,长腿长脚的,踢踹起人来真不是好玩的,赵大成周大刚几人在水沟里,多多少少都挨了几下,裤腿上都是驴蹄印,它还叫唤的厉害,
他们一大群男饶力气不,要托起这驴子轻而易举,关键是每回驴子才抬起来两三尺高,腾空的驴子十分的惊慌,叫声凄惨不,还十分不配合,四肢挣扎着落地想要自己走,就难以避免的踢到赵大成几个,一晃动提在手里的重量简直可以算是成倍增长,水沟坎上的周礼等人也拉不稳,结果驴子前肢受伤,根本站不住,他们稍稍一脱力,它就俶然倒下,瞬间躺摔进水里,又是一阵凄厉的叫,还拿脑袋来撞周大刚他们,
看起来是前肢真的伤了,怕是也摔得不轻,以后也不知道养不养得好,
“不行不行,不得行,得找个什么东西来,”
周大刚看着自家的这头老驴子,眼眸微微黯然,听着它哼哧哼哧的呼吸声,他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有些堵堵的不痛快。
几人再一次合力尝试了一下,还是不行,驴子自己也走不了,
雨已经彻底停下了,但是水沟里的水流哗哗作响,刚下过大雨,水沟里的水量可一点儿不少,冲在赵大成他们的脚边,溅起不少白白的水花,在空中炸开,
几人一动,搅动起水里的泥沙,浑浊的水瞬间被上游冲下来的水带走,
黄二看着水沟里不太行聊驴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赵大成看见了,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大刚,就听黄二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反正这驴子也活不了了,不行就直接在这儿宰了,再拉回家得了,”
刚好水沟里还有水,省了不少功夫,他们几个手脚利索,要不了多久就收拾好了,这驴子年岁不了,带回家去也不知道能养几日,
周大刚闻言一顿,看着大眼睛的驴子,忽闪忽闪的眨动眼皮,一动不动的躺在水沟里,心里头一跳,他一个人有些不好做这个主,
而且这是他们家养了多时的驴子,他们时常跟着赵大成进山,不缺这一点儿荤腥,心里就不大想吃这驴子,
虽然它瞧着是要不行了,但是低价些卖给肉贩子,或者去县里的酒楼饭馆问问,也好过死在他们的手里,就是不知道这老驴子有没有人要。
赵大成就是瞧出了周大刚有些不忍心,才没有这话,一直默默帮着拖驴子,要是他家的老牛,他估摸也是下不了这个手,更吃不下去牛的肉,毕竟养得时间长了,有些感情,
但是牲口在乡下算是值钱的牲口,普遍人家都十分穷困,日子不好过,所以就算牲口受伤了,低价卖,也能收回来一点儿本钱,再不济也能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很少有人家会把牲口好好的安葬,那肯定会被村里人笑话愚蠢。
“你们在这儿等等,大成和我回家去卸块门板来,先试试能不能把它拖出来,实在不行就在这儿杀了,我一会儿把砍刀和刨毛刀这些也拿来,”顺便也回去问问他爹娘的意见,
周大刚还是想尝试把驴子带回家,叫上赵大成,两人赶着骡车跑回村子里拿东西,很快骡车上搭这一块儿门板,和不少工具,就回到了藏家地,
黄大周正霍成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等,黄二周礼石头三个,年岁点儿,性子要跳脱些,听到水沟上面的石头缝里有石蛙的叫声,兴致勃勃的跑去捉石蛙去了,
他们三下身早都湿了,这会儿就一点儿顾及也没有了,直接淌进水洼、水潭里,伸手去大石头底下摸,他们胆子也大,不怕摸得蛇或者水里一些乱七八糟的黑虫子、肥虫子,
他们循着石蛙的叫声去,还真叫他们摸到了四只石蛙,一被逮到,石蛙瞬间闭了嘴,鼓溜溜的眼睛看着身陷囹圄的自己,一动不敢动,也动不了了。
“成哥他们来了,咱们先去,一会儿等水清亮了,我们再来,下面还有,我刚看到好几只跳进去了,走走!!”
周礼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来,在看看已经被他们踩得浑浊不堪的水塘,啥也看不见,伸手摸到石蛙的概率太了,催促着石头两人回去,
“行行,一会儿再来,在摸两只也能当盘菜了,嘿嘿~...”
想到石蛙滑嫩鲜美的口感,石头都有些流口水了,倒提溜着石蛙的腿,后者想蹦也蹦跶不了,顺手在水边长着的野芋丛里,摘了几片大张的叶子,将四只石蛙包起来,用杂草搓成绳子仔细捆紧,确保石蛙逃不了,
他们才稀里哗啦直接踩着水沟回到驴子身边,将石蛙随意的丢在水沟边的地里。
赵大成他们带了一块门板,还有两根大臂粗的木棍,驴子身上的绳索还没有解开,众人再次合力,嘴里喊着号子,将驴子抬起来一点儿,
石头趁着他们抬起的瞬间,抬着门板塞到驴子的身下,
“在往我这边点儿,对对~...快!”
“好了好了...放~...慢慢放~...对对对!!”
驴子成功的躺板板了,赵大成拿着大臂粗的木棍,插进水沟里凹进去的位置,将驴子身下的门板微微撬起来些,周大刚和霍成手脚利索的将驴子捆在门板上,石头微微倾身压着想要乱动的驴子,周礼也挑下来帮着扯住了驴子的两条后腿,
“好好,看着点儿,咱们来抬了,”
驴子侧躺门板上,前后肢都被捆起来,身子也捆在门板上,不似先前那般能够自由动弹了,想动也不大能动了,赵大成几个才开始一块儿抬驴子,
石头和周礼两个拿着木棍子,插进门板底下,先将门板撬起来,周大刚几个才上手从三面找好位置,用力往上抬,
“石头你们两个注意,别夹到他们的手,一会儿要是倒下来,其他人快速站开,你俩别松手,免得门板砸到手脚,”
这驴子的重量可不轻,要是砸到人可不是开玩笑的,石头和周礼自然答应了,注意力集中的拿着手里的木棍,率先撬起门板,
“来来来,一二三~...”
“等一下!等一下!我这边差一点儿,再来一次!”
“呃啊呃啊呃啊~~......”
“来来,一二三~...”
“嚯!”
伴着哗哗的水流声、驴叫声,几人喊着号子将门板顺利抬上了田边的地垦上,周大刚几人用力往地里推了推,见驴子倒不下来了,才松了口气,撑着水沟坎,站在水沟里喘了几口气,才接连爬出了水沟,
“这谁家的地啊,你们回头要去和人家一声,弄得乱糟糟的,隔谁心里都不好受,”
黄大看着被踩得一塌糊涂的地,里头不少红薯秧都被踩扁了,还有驴车倒下来压的印子,也废了好几株红薯,给人家的地垦都压倒了一大摊,土直接垮进水沟里,
这人家肯定要不高兴了,地垦上到处都长着杂草藤蔓,能够保土,但是这一垮,最久又多暴雨,这新垮的位置尤其容易一垮在垮,
不主动去和人家,肯定是要被骂的,人家事后肯定也能打听出来,是他们弄出来的好事儿,
“要的,一会儿回去早的话,我就去,不然就是明日清早去,这好像是荷花村王恒春家的地,我在拿点儿东西去赔个不是,毕竟弄坏了这么多庄稼,”
周大刚他们也不是不晓礼数的人家,这给人家弄成这样,肯定是要上门去赔不是的,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到时候态度诚恳些,应该问题不大,
驴子被抬上水沟,后边的事儿就轻松多了,他们把骡车赶过来,石头在前头牵着,赵大成他们合力将驴子门板直接抬到了骡车上,因为回去还得挪到驴子,索性根本没有解开门板,也是怕驴子在车上乱动,
赵大成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去村子里借了两截绳子来,这会儿绑在驴子和骡车上,
石头黄二周礼三个趁大家忙活和后面喘口气的功夫,再度跑去水塘里,又摸到了两只石蛙,这才跑着跟上已经走了好远的骡车。
周大嫂回到家的时候,周老爹的脚伤,已经被周平顺去叫周大夫来瞧过了,给他倒了些治跌打损赡药酒,叫他每日都擦一擦,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行,
就是砸在脚面上,走起来痛感十足,周大夫还交代周老爹这几不要到处走动了,
得知公公受伤不严重,周大嫂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几个孩子已经被周老婆子招呼着,换了干净衣服了,今日周平远、周平顺、铁牛他们都去地里帮着捡土豆了,
下大雨的时候,周平远虽然老早带着两个弟弟没有等大人,飞快往家跑,但还是被淋透了,周老娘在堂屋里烧着火,周平远他们都已经烤干了,
灶火上还烧着水,周大嫂问过了老爹的情况,就被周老娘催促着,端着水盆回屋去换了身衣裳,
“这雨下得真是...啧啧~...”
周老娘也知道儿子请了霍成他们去帮着抬驴子,得知驴子不大行了,她这心里就不得劲,早上都还好好的驴子,突然就不行了,那可是牲口,村子里都没有几家人有,给家里省了多少劳力,这一下子...后边还得重新买牲口,花钱啊!
她看雨了很多,拿着菜篮子,跑去后院摘了白菜、豆子、茄子,得预备着弄一桌饭菜出来,人家冒雨帮忙,不可能饭都不给吃。
周大嫂换好衣裳,也来帮着一块儿择菜,她们才刚把饭煮在火上,正在洗菜呢,赵大成和周大刚两个赶着骡车回来卸门板,周大刚还跑去和爹娘了一声,要是真的抬不回来驴子,他们就在水边宰了,周老娘听得连连哀叹,嘴里一直念叨着今日怎么就下了雨,周老爹他们怎么这般不心...
但婆媳俩手上的动作很快,周平芬也帮着洗菜打下手,等到赵大成他们赶着骡车回来的时候,饭已经熟了,周大刚带着大家把驴子放到后院去,周大嫂手脚利索的看是做菜,
一道油渣煮白菜土豆、土豆饼、红烧茄子、腊肉炒豆子,菜式不多,但是分量十分的足,
“大家随便吃点儿哈,”
周老爹招呼人上桌吃饭,周礼他们还想走,也被周老娘和周大嫂给拉到堂屋坐下了。
吃过了饭,一行人又关心了周老爹的脚,后者脱了鞋子,把青黑发肿的脚面给他们瞧了瞧,还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用了药酒,聊了好一会儿,赵大成他们身上被雨打湿的衣裳,都被烤干了,才各自趁着还有点儿色散去。
云开雾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边泛着极致的炫彩,又透着清澈的蓝白,挂在绿玉一般的山林上,
刚被雨水彻底的冲洗过,感觉连空中的都澄澈了不少,眼睛看得更远更清晰,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土腥味,冲进鼻腔里有点儿热热的,这并不算是好闻的味道,但也没有难闻到叫人受不了。
石蛙没有在周家吃,黄二他们都没要,最后被石头给捡回来了,
“先养在水桶里,明日做一个爆炒石蛙,”
石头瞧着有些丑陋的石蛙,都要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