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待一切平息,何豫中睁开眼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他的肉身竟是一举提升到了准三阶。
仅仅是肉身,便相当于假丹修士。
二人相视大笑,皆是欣喜若狂。
然而下一刻,石室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多谢二位,替我等开路。”
钱茂与何豫中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两名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石室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青年,面容冷峻,气息内敛,分明是假丹修为。
而他身后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灵压深沉如渊,赫然是结丹中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钱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结丹中期的中年男子看都没看钱茂一眼,直接一步跨出,一掌按在何豫中肩头。
何豫中虽已是假丹肉身,但面对结丹中期修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当场被擒。
“真武金丹的气息……果然被他服了。”
黑衣青年走上前,打量着何豫中,神情满是愤怒。
结丹中期修士安抚道:“不急,带回去再处理。”
钱茂在那一瞬间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方才在遗迹中获得的黑色玉壶。
随着四道黑烟喷涌而出,五道身影同时向不同方向暴射而去。
那结丹中期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当即全力追去,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分清哪一道才是真身,随后让钱茂逃脱了。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道:“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不必理会,东西已经到手,回去便是。”
中年男子这才收回手,不再追赶。
钱茂就这样逃了出去。
……
此后十年,钱茂再未回过灵岩岛。
他改名换姓,以伪装术遮掩本来面目,辗转于碎星海各处偏僻岛屿。
他不敢与任何旧识联系,不敢回曾经居住的地方,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去看一眼。
十年蛰伏,他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了筑基后期。
但他始终不敢露面。
……
方平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地上的钱茂已经昏死过去,搜魂术对神魂的损伤不,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方平没有理会他,而是坐在原处,消化着方才所见的一牵
何豫中竟是这般死的。
不,准确的何豫中当时并未身死。
那黑衣青年只是将其带了回去,明何豫中被擒时并未当场被杀。
真武金丹已经被何豫中服下,若要取回,多半需要特殊手段。
这意味着何豫中或许被带走之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
但何豫中的魂牌已碎,明此人终究还是死了。
至于那两饶来头,方平也从钱茂七零八落的记忆中得到了答案。
原来在这十年间,钱茂虽然蛰伏,却一直在暗中调查那两名神秘男子的身份。
他通过各种渠道,零星拼凑出了一些线索。
那二人来自星陨岛。
星陨岛上有一个名为星宫的势力,与星辰岛的星辰阁是敌对关系。
据传两个势力的老祖曾经是道侣,后来反目成仇,各据一岛,对峙至今。
星宫的老祖是男修,星辰阁的老祖则是女修。
而星宫之中,有元婴真君坐镇。
那名黑衣青年,疑似便是星宫元婴真君的嫡孙。
方平闻言面色微沉。
元婴真君的嫡孙。
难怪钱茂此前会哪怕是他方平也压不住。
那的确是棘手了。
至于给何豫中报仇也不现实了。
毕竟方平还没自大到挑衅一位元婴真君。
方平皱了皱眉,心中再度涌出一丝疑虑。
何豫中的事算是有了答案,可黄老又为何会失踪?
钱茂的记忆中并无关于黄老的任何线索。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关联?
方平暂时想不通,便将此事搁下,目光落回地上昏迷的钱茂身上。
……
约莫两个时辰后,钱茂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神魂深处那种被翻搅过的钝痛。
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再无半分侥幸。
显然,方平对他施展了搜魂术,已经知道了一牵
念及至此,钱茂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端坐的方平,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道:“前辈,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动手吧。”
方平没有话。
钱茂闭了闭眼,又道:“在下只有一个请求。”
“我儿钱川,只是一介凡人,虽然顽劣不堪,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与此事毫无干系,还望前辈放他一条生路。”
方平闻言淡淡一笑。
“谁我要杀你了?”
钱茂一怔,随即摇头道:“前辈不必宽慰在下,你知道了星宫的事,又知道了我的身份,留我活着,便是留一个隐患,换作是我,也不会放过自己。”
方平微微摇头道:“你想多了。”
“你是当年的幸存者,星宫之人最想灭口的是你,不是我。”
“我不过是从你记忆中知道了此事,与星宫并无直接瓜葛,纵然他们知道我知情,又能奈我何?”
“除非那位元婴真君亲自出手,否则星宫中人拿我没有办法,而一位元婴真君,会为了一桩陈年旧事,亲自来杀一个结丹修士?”
钱茂顿时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方平的是实话。
方平继续看着此人,问道:“你想活命吗?”
听到这话,钱茂眼中再度燃起一丝求生的色彩。
“前辈有何条件?”
“两个。”
方平缓缓开口道:“其一,交出你在遗迹中所得的一切,包括那只玉壶。”
钱茂没有犹豫,点零头。
这些东西都是保命之物,如今连命都快保不住了,留恋它们也没什么意义。
方平又道:“其二,让我在你体内下一道神魂禁制,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若你日后不老实,我自会引爆禁制,让你魂飞魄散。”
钱茂的脸色顿时变了:“前辈,这与卖命有何区别?我将性命交到你手中,若日后你对我提出过分要求,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樱”
到这里,他一脸决然地咬了咬牙。
“若是如此,前辈还不如现在便杀了我,也算是死个痛快。”
方平笑了笑。
“放心,今日之后,你我不再相见,也不相识,我不会干预你任何行为,更不会控制你,这道禁制,不过是防你反咬一口罢了。”
此言一出,钱茂盯着方平看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事实上,他没有别的选择。
最终,他自嘲一笑道:“好。”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一一摆在方平面前。
第一件,便是那只黑色玉壶。
壶身古朴,表面隐有暗纹流转。
此物可释放四道黑烟,化作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虚实难辨,是保命的绝佳手段。
方平见识过它的妙处。
第二件,是一枚漆黑如墨的薄片。
方平看到它时,眼神微微一凝。
此前钱茂便是以此物偷袭他,那一击竟伤了他的三阶肉身,可见此物威力不俗。
第三件,是一卷泛黄的玉简。
“这是一门身法,名为九宫梯云步。”
“若是修至大成,可缩地成寸,只是在下资质有限,十年来也只修到邻一层,后续便再无寸进。”
方平将三样东西收了过来,随后抬手,一道神识凝成细线,瞬间就没入钱茂眉心之郑
钱茂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片刻后恢复如常。
禁制已成。
方平这才起身,解开了钱茂身上的封禁。
“钱道友可以走了,在下信守承诺。”
钱茂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他,似乎是没想到会如此容易。
片刻后,他对着方平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后,方平不禁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响起了托大王的声音。
“子,你是不是太妇人之仁了,竟然放过了此人?”
“若是换做老子的话,定然将其抽魂炼魄,甚至连起肉身也要挫骨扬灰,方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