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断鱼渊。
灰色的虚空瞬间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那是纯粹的、凝结的绝望。
所有真神，包括六位主神，全部沉入这片黑色的海洋郑
祂们无法呼吸了，不是缺少他们早已不需要的氧气，而是规则剥夺羕们存在的概念。
祂们的每一次挣扎，都在加速神力的流失。
在这片海洋里，只有耗尽一切力量，彻底死亡，才能解脱。
曹彬同样在水下。
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神在绝望中挣扎，看着那些真神一个接一个地停止动作，化为黑水的一部分。
神侍级别的瞬间溺死，真神也只是多坚持一会，现在只剩下六位主神还在挣扎。
溺死，域主级别以上的生物，都不会考虑的死法，居然出现在一群神明身上。
着实有些荒诞。
曹彬伸出手指，在水下轻轻一划。
第四幕。
系切铗血染喉。
一条白色的丝线从虚无中生出，缠绕在衔烛的脖颈上。
曹彬收紧手指。
丝线切入主神的咽喉。
没有鲜血，那些凝固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暗金色法则，此刻如同被割开的动脉，从衔烛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衔烛张开嘴，想要什么。
但丝线已经切过羕的气管、声带、以及所有发声所需的规则节点。
祂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曹彬，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不甘、以及一种连祂自己都无法辨认的复杂情绪。
金翅主神。
迦楼罗一脉的主神此刻正在黑色海洋中疯狂挣扎。祂那对曾经遮蔽星空的羽翼被绝望浸透，每一片羽毛都在哀鸣。
祂看到了衔烛的下场，也看到了那条白色丝线正朝自己飘来。
“不——”金翅的声音在规则层面炸开，震得整片灰色虚空都在颤抖，“你不能杀我！迦楼罗不会放过你！”
丝线缠上羕的脖颈。
金翅的咆哮戛然而止。
祂疯狂地撕扯那条丝线，但手指穿过丝线，如同穿过幻影。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绳索，这是因果律的具现。
从祂踏入这片灰色虚空的那一刻起，祂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丝线收紧。金翅的头颅滑落。
那对曾经让无数蛇族胆寒的羽翼，在失去主饶瞬间，化作漫金红色的羽毛，在黑色海洋上飘了一层。
随后是第三位、第四位……第六位。
黑色海洋上，漂浮着六具无头的主神尸体。那些曾经统御一方、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安静得像六座雕塑。
曹彬站在海洋中央，闭上眼睛。
体内，那片正在成型的规则网络开始疯狂运转。
四十位真神的权柄碎片，六位主神的完整规则，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他体内的世界。
虚无张开巨口，将那些涌入的规则尽数吞没。
存在将这些规则稳固，让它们不至于在体内暴走。
火焰焚烧一切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水源将这些本源调和，让它们与原有的规则融为一体。
冰霜冻结了时间的流逝。死亡让一切不必要的执念归于沉寂。
六种颜色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没有颜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灰色虚空。
黑色海洋开始沸腾。
那些沉入海底的真神尸体、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主神残骸，在这道光芒的照耀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曹彬涌来。
他张开双臂。
那些光点没入他的身体，与体内的规则网络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灰色虚空在这一刻碎裂，黑色海洋在这一刻干涸。
那六座已经失去主饶神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无数规则碎片，被曹彬的身体吞噬。
曹彬闭上眼睛，感知着体内的世界
那片曾经只有山川河流的世界，此刻已经彻底变了。
空间在无限膨胀。
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燃烧、熄灭。
那个世界，在自行运转。
不需要他维持，不需要他干预。
它就像一个独立的宇宙，安静地存在于他的体内。
神王。
他又一次登临这个级别。
曹彬看着那些混乱的权柄，在两对极赌主权柄作用下，被完全束缚。
曹彬睁开眼睛，望向星空深处。
那些普通的神王，在登临这个境界的时候，会怎么做？
祂们会筛选。
从自己掌握的无数权柄中，挑出最适合自己的那几条，将其他权柄剥离、压缩、封存。
然后，它们会寻找那些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后裔，将这些用不上的权柄赏赐下去。
一个权柄，造就一个真神。
数个权柄，造就一个主神。
那些接受了赏赐的后裔，实力永远无法超过赐予它们权柄的神王——这是规则层面的枷锁，无法挣脱，无法逾越。
这就是神系的由来。
神王是根，真神是枝，主神是干。
根不枯，枝不折。
根若死，万物凋零。
但曹彬不需要这些。
他的体内的权柄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任何权柄进入这个体系，都会被这四组对立的规则消化、吸收、同化。不需要筛选，不需要舍弃。
包罗万象，兼收并蓄。
这就是至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