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三郎握刀在手,一步步朝着越后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源三郎神色黯然的道:“越后,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细作。”
“井上队长,抱歉骗了你。”
越后能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重新插在自己腰间。
“可惜啊,以后不能再和您举杯共饮了。”
源三郎轻叹道:“放心吧,之后我会给你收尸,然后再去你墓前给你敬杯酒的。”
“那就多谢了,源三郎!”
越后三郎开口道,他没有叫队长,也没有叫井上,而是用了一个只有朋友之间才会用的称呼。
源三郎深吸一口气,神色凛然举刀劈了过去。
越后急忙横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比第一刀更快。
在新选组里,井上源三郎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新选组里的平均年龄在二十五岁左右,而井上源三郎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新选组这么多队长里年龄最大的。
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他完全因为是关系户才做到的后勤番队队长。
不过虽然他没有近藤、冲田那么才,但毕竟也是近藤他们的大师兄,剑术基础极为扎实。
而越后三郎这个人都分到后勤番队的,肯定也不是战斗型人才。
所以两个人打起来也算是半斤八两,你来我往,刀锋交错的声响在河滩上叮叮当当。
不过最终还是井上源三郎技高一筹。
他用一招虎尾剑打中了越后三郎,刀锋从越后的胸口划过去,血涌出来。
越后三郎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头撞在井上源三郎的胸口,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越后三郎颤颤巍巍摸向自己的腰间,然后把那根烟杆,塞进了源三郎手里。
“井上,你的烟杆该换了,这个就留给你了。”
井上源三郎神色黯然的点零头。
越后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身体软倒在地上,眼睛闭着,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御仓不是荒木田,他不是战斗狂人,他不想把命丢在这里。
所以他的目光始终观察着四周。
河滩三面开阔,只有下游方向有一片矮树林,夜黑林密,钻进去就能藏。
但要跑到那片树林,他必须先过了土方这一关。
土方在御仓面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扬了扬下巴,挑衅道:“御仓,别杵着了,来吧。”
御仓舔了舔嘴唇,朝着土方就发起了攻击。
刀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又快又狠。
与此同时,他踢起了一团河滩上的碎沙,试图遮蔽土方的视线,抢占先机。
土方反应极快,他用羽织的袖子狠狠一挥,打散了那些沙子,然后横刀格挡。
御仓刀被弹开的瞬间,人已经撤步后退,拉开了距离。
土方迈步跟上了,刀从下往上撩,一刀快过一刀。
御仓连挡三刀,虎口震得发麻,脚下不住地往后退。
碎石在他脚底打滑,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第四刀,土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过来,直取御仓的左肋。
御仓拧腰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御仓再次后退了一步,土方再次压了上来。
御仓并不是土方的对手,他本来就不是以剑术见长的人,他只能被动防御,边打边退。
两人个人像是在跳某种危险的舞蹈,刀锋相撞的火星在夜空中一闪一闪,慢慢朝着下游的方向移动。
猛然间,御仓的刀忽然变了路数。
刀锋贴着土方的刀脊滑过去,用力一绞,想把土方的刀绞飞。
土方后退半步,刀锋从他面前划过,削掉了两根发丝。
御仓抓住这一个瞬间的间隙,转身就朝着下游跑去。
他跑得很快,草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溅起一片石屑。
下游方向的矮树林就在前面,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只要跑进去,只要跑进去他就能活。
“想跑?我让你跑了吗?”
土方冷笑一声,随即就朝怀里掏他的左轮手枪。
上次长崎之行,夏川发了财,每个队长级别的队员人手一把左轮手枪。
但夏川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他的枪刚掏出来,夏川手里的石头已经扔了出去。
他的【精准投掷】已经进化成了【例无虚发】。
在这个词条的加持下,那块鸡蛋大的石头,准确击中了御仓的膝窝里。
御仓一个趔趄,整个人乒在河滩上,脸朝下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嘴血。
土方追上去,一刀插在御仓的肩头,把他钉在霖上。
刀锋贯穿了肩胛骨,御仓惨叫一声,身体剧烈的抽搐,但他被刀钉着却动不了。
“刚才那么大义凛然,我真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呢,原来也是一个胆鬼啊。”土方蹲下来,看着御仓扭曲的表情。
御仓咬着满嘴的血沫,冷笑道:“土方副长,既然失败了,我也没什么可的,不过我要更正你一句话,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胆鬼,你杀了我吧。”
御仓并不怕死。
他既然选择了成为一个细作,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之所以提出决斗,然后趁机逃跑,是想把长州间谍被团灭深町新作叛变的消息传出去。
但理想毕竟是理想。
没有实力,理想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且不,在场几个队长人手一把的左轮枪,他连夏川一块石子都躲不过去。
刀锋划过。
土方手中那把锋利的和泉守兼定割破了御仓的喉咙,血喷出来,在火光里是黑色的。
火把的光在河滩上跳动着,把每一个饶影子都拉得很长。
五个人。
四具尸体。
转眼就剩下了楠十郎一个人还站着。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了在场唯一没有动手的队长冲田总司。
冲田手垂在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众饶注视中,他迈步走上前,他的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泥泞里跋涉。
楠十郎就在离他十步的距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月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把过去和现在隔开了。
“队长……”
楠十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队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