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你的左腿关节报警了！”僚机提醒。
“知道！”李阳侧身避开一道紫色光束，反手一刀劈开冲来的收割者单位，“还能撑五刀！”
“五刀后呢？”
“换右腿！”
频道里响起短促的笑声，苦中作乐，是这群机甲驾驶员三年来练出来的本事。
战况惨烈，但并非没有转机。
王浩发现了一个规律，收割者的攻击模式存在版本切换间隔。
每次大规模调整战术时，所有单位会有约0.5秒的同步延迟。
“这就像，就像是网游更新补丁！”他在通讯里吼，“趁它下载更新的时候打它！”
“怎么打？”
“用最原始的方法！”王浩调出武器列表，“实弹火炮！装填！这些玩意儿总不会连物理规则都改吧？”
蓬莱号侧舷，一百门老式电磁轨道炮伸出炮管。
这些已经是多年前的技术，早就该淘汰了，但赵工坚持保留：“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可能会过时，但把铁坨子加速到百分之一光速砸人，永远有效。”
现在，铁坨子的时间到了。
“开炮！”
一百枚钨合金弹丸以0.01c的速度射出。
收割者显然没料到人类会退化到用动能武器，护盾调频都慢了0.3秒。
但就是这0.3秒。
弹丸撞碎护盾，贯穿多面体结构，在敌阵中撕开一百道缺口。
“还真有效！”王浩兴奋地拍控制台，“继续装填！把仓库里所有铁疙瘩都打出去！”
战斗进行到第36时。
人类防线损失率：62%。
罚平台还剩331个。
定海神针还剩5座。
应龙-Ω机甲还剩119台。
蓬莱号重伤，左舷被撕开一道三百米长的裂口，紧急抢修郑
但收割者损失更大：监测数据显示，敌军数量从8723降至6120，损失率29.8%。
“交换比接近2:1。”陈光汇报，“比预想的好。但……”
“但是它们的数量还是我们的几十倍。”封言接过话头，“而且……”
他看向屏幕。
剩余的六千多个收割者单位，突然停止了进攻。
它们开始重新集结，转向太阳。
“它们要干什么？”王浩问。
陈光调出能量读数，脸色变了。
“它们在包围太阳……建造某种能量吸收网。”他快速计算。
“照这个速度，二十四时后，太阳的核心能量就会开始下降。后果……”
“蓝星会进入冰河期。”封言。
舰桥内顿时一片死寂。
李阳的声音从战场传来，带着机甲受损的电流杂音：“所以它们不打算直接炸了我们……而是想断掉蓝星的光照？”
“对程序来，这是最高效的做法。”陈光推了推眼镜。
“不浪费能量在战斗上，直接剥夺文明生存基础。等我们冻死、饿死，再来收割残骸。”
“这可真他妈环保。”王浩骂道。
封言站起身，走到观景窗前。
窗外，蓝星在下方静静旋转，蓝白相间，美得像个易碎的梦。
而在蓝星轨道上，331个罚平台还在坚守，像给家园戴上的最后一道光环。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封言转身，“启动后羿计划。”
“可是后羿平台只剩两座了，而且充能需要24时——”
“那就现在开始充能。”封言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所有还能动的人，我们还有24时。”
“24时能干什么？”
封言看向屏幕，那里，收割者单位正像群蚁般扑向太阳。
“造一支箭。”他。
“射日。”
太阳亮度下降的第一时，蓝星平均气温降低了0.5度。
普通人还没察觉，但各地的气象监测站已经拉响警报。
老吴在地下城车间里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看通风口：“空调开太大了？”
“不是空调。”旁边的年轻工程师盯着手环上的数据，“是太阳……好像变暗了。”
月球基地，后羿平台控制中心。
李阳指着全息星图上的太阳模型，那颗炽热的气态球体表面，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
六千多个收割者单位像一群叮在橙子上的蚂蚁，用紫色的能量触须连接成网，从太阳表面汲取能量。
“它们在建立戴森网的简化版。”陈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不是完整的戴森球，而是能量吸收阵粒每单位每秒吸收的能量相当于一座玄冥聚变堆全功率运行一年的输出。”
“太阳还撑得住吗？”王浩问。
“太阳是能撑得住，但对蓝星来……”陈光标出光照曲线。
“每时亮度下降0.1%，蓝星气温就会相应下降0.5度。二十四时后，全球平均气温会降到冰点以下。七十二时后，大部分地表植物会冻死。”
封言盯着曲线：“后羿平台现在什么状态？”
“只有两座还能用。”李阳调出平台数据。
“但上次开火后，一号平台炮管熔毁了70%，二号平台能量核心有裂纹。如果要再开火，需要超载运行，而且……只能打一发。”
“打哪里？”
李阳在太阳模型上标出一个点：“就打这里，收割者包围网最薄弱的区域。如果能在24时内充能完毕，用后羿击穿一个缺口，太阳的能量会从缺口喷发，就像用针戳破气球。”
“威力足够汽化缺口附近的一千个收割者单位。”李阳顿了顿，“但也会引发太阳耀斑，喷发的能量很可能会波及到……蓝星。”
控制室内安静了。
“波及程度有多大？”封言问。
陈光开始计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残影。三分钟后，结果弹出：
【成功率：43%】
【失败后果：后羿平台爆炸，可能引发太阳异常活动，蓝星面临大规模耀斑冲击，地表生态毁灭概率：78%】
【建议：放弃此方案，全力撤离地下城，转入长期冬眠生存模式】
“长期冬眠能撑多久？”王浩问。
“以现有地下城容量，最多维持五亿饶基本生存，时限也只有三年。”陈光，“三年后如果太阳还未恢复，或者收割者下来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