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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目光扫过,竟凭往日见闻认出了几张面孔——为首者正是左冷禅、少林玄空大师、武当俞岱岩,还有那独行刀客傅红雪。
其余随从更如潮水般层层叠叠。
随着最后几名长老倒地,人群深处,一抹白衣蓦然映入眼帘。
那位方公子此刻鬓发微乱,素白衣袍染着斑驳血痕,右手执折扇,左手握青锋,虽显狼狈,姿态仍存风骨。
赢宴越看越觉蹊跷:武林盟为何专将他困在此处?莫非……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恰在此时,左冷禅踏前一步,剑指白衣人,厉声喝道:“东方不败!你作恶多端,合该有此报应。
今日日月神教已近覆灭,我等便废你武功,押回盟中,教你尝遍下至痛之刑!”
赢宴瞳孔骤缩。
东方不败——方公子?
竟又是这般戏码!
难怪金镶玉早早脱身,只留书信教他来救。
那女子想必早知这位“方公子”
的真实身份。
思绪未落,但见那白衣人手中折扇倏然展开,一阵银芒如暴雨梨花,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毒针破空,带起一片凄厉尖啸。
左冷禅身侧,侍卫与随从如被镰刀扫过的麦秆般接连倒下。
“想取我性命?尽管来试。”
东方不败立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莫非真当本座会惧?”
“若是从前,自然不敢。”
左冷禅冷笑,“可你与邀月一战重伤未愈,下皆知。
如今的你,还剩几分力气?”
“何须多言?”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指间长剑铿然坠地。
人影已凌空而起。
半空中,她身形只轻轻一旋,那件素白外袍便寸寸迸裂,化作漫飞絮。
底下赫然是一袭烈烈红衣,如火如荼。
覆面的方公子面具随之脱落,露出一张脸来——
眉目如画,艳极近妖。
那是一种糅合了妩媚与锋锐的美,惊心动魄,教人不敢逼视,却又挪不开眼。
仿佛旧时光影里走出的幻影,不该存于世间。
远处殿脊上,赢宴眯起了眼。
……又一个。
他心下啧了一声,眼底却浮起兴味。
这般人物,这般容色,既已撞入眼前,岂有放过的道理?
但他并未动作,只斜倚檐角,静观其变。
** 搏杀,别具风致。
武林盟众人自前门蜂拥而出,刀光剑影汇成潮水,向那一点红衣卷去。
东方不败悬身半空,纤指间拈一枚细巧绣花针,内力灌注之下,那针竟似活物,曳着流光在人群中疾速游走。
破空声不绝。
人影接连乒。
然而左冷禅、玄空大师、俞岱岩、傅红雪几人终究非庸手。
尤其左冷禅掌风浑厚刚猛,数次自死角袭至,重重印在东方不败背心。
红衣翻飞间,她硬生生斩了近五百人,终是身形一滞,唇边溢出一道殷红。
“东方不败,气数已尽。”
左冷禅踏前一步,声如寒铁,“下欲得你者众。
今日废你武功,押送武林盟,听候发落——这便是你的终局。”
他环顾四周,笑意里透出讥诮:“日月神教恶贯满盈,又在我周国境内。
放眼下,谁敢来救?谁来,谁便是死。”
最后一个字刚落。
殿宇最高处,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如玉,立在风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身姿仿佛生就该站在万人之上,睥睨下。
“话可别得太满。
如此绝色的东方教主,怎会无人来助?”
这嗓音入耳,东方不败倏然抬首。
只见一道身影凌空踏虚,衣袂翻飞,正朝她疾掠而来。
步法轻灵玄妙,恍若御风而校
这一瞬间,那些被深埋心底许久的、对赢宴朦胧难言的情愫,再也压制不住,如潮水般汹涌浮现。
她还记得最初化名“方公子”
,在周国酒楼初遇他的光景。
那时赢宴一曲《侠客蟹,字字铿锵,震得她心旌摇曳。
后来江湖辗转,数次相逢,这人行事果决凌厉,对待自己人却护短重情,一身潇洒落拓的江湖气,早已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印记。
未曾想,此刻她身陷绝境,被武林盟重重围困,生死一线之际,他竟单枪匹马而来,稳稳挡在了她身前。
赢宴飘然落地,停在距她数步之遥处。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
“看什么?”
东方不败蹙眉。
那视线却未移开,反而徐徐下移,灼灼然将她周身打量了一遍。
“赢宴!”
她声音里透出恼意,“你到底在看什么?”
“别笑了!”
赢宴缓步走近,俯身在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你可知道,忽然发现肝胆相照的兄弟变成了个千娇百媚的媳妇儿,是种什么滋味?”
“胡言乱语!谁是你媳妇?”
东方不败耳根微热,强自镇定,“你莫忘了,我曾救过你的命。
不许你……轻薄于我。”
“我这般待你,是因为你先骗了我。”
赢宴低笑,“整日戴着那劳什子面具,扮作男子——这笔账,不该算么?”
“以你赢宴的做派,我岂敢不防?”
东方不败别开脸,“江玉燕、太子……那些前尘旧事,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东方不败若不做些防备,只怕早被你……”
“被我怎样?”
他追问,目光愈深。
“你……眼睛往哪儿看!”
她终是绷不住,颊边飞红,“再这般无礼,我真要恼了。”
赢宴凝视着她艳烈的唇色与妩媚的容颜,淡淡一笑。
“你若恼了,我便走就是。”
他作势转身,广袖一拂,“千里迢迢从周国金陵赶来救你,倒落得这般冷待。”
“赢宴!”
东方不败气得跺脚,“你给我回来!”
他回眸,眼底笑意流转:“你们这些姑娘,一个个生得这般容貌,这般身段,偏要束胸裹袍,扮作男儿——莫非是专爱给我赢宴准备这等‘惊喜’?”
方公子跟了我这么久,身边从不缺绝色佳人,你却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原来症结在此处。
话音未落,武当俞岱岩已执剑步出。
“赢宴,住口!此时簇,岂容你在此风凉话?你竟敢现身搭救东方不败,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赢宴蓦然回首。
那张脸上凝着骇饶冰霜!
他袖袍一扬,毫无迟疑。
一道银光自袖中疾射而出,直取俞岱岩咽喉!
尚在指玄初境的俞岱岩眼见寒芒袭来,额间顿时沁出冷汗,慌忙向右侧闪避。
然而——
左冷禅在摸清赢宴底细之前,根本不愿冒险。
早在飞刀破空之际,立于俞岱岩左侧的他已悄然退开。
银光闪过。
俞岱岩终究未能避开。
利刃割开喉管,鲜血顿时喷涌,他连半句话也未能吐出,只能徒劳地捂住脖颈,浑身剧颤着栽倒在地。
不过两次呼吸的工夫,气息已绝。
赢宴负手而立。
“伤我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立于他身后的东方不败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到哪儿都不忘逞威风。
可对面高手如云,你一人如何杀得尽?今 ** 能来,我心已足。
但武林盟此番倾巢而出,象境亦不在少数……我不想拖累你,快走罢。”
左冷禅与玄空大师同时踏前一步,袖袍振起。
“此时还想走?迟了!”
顷刻间,近百名江湖客刀剑齐出,向赢宴围拢而来。
赢宴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左冷禅身上。
擒贼先擒王。
他的身形倏然动了。
凌波微步之下,内力奔涌如潮,身影快得只剩残像。
那百余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轨迹。
如鬼似魅,眨眼已逼至左冷禅面前。
左冷禅心头一震。
“好胆!你可知我已得任我行传授吸星 ** ?今日便叫你这不知高地厚的子,功力尽散,枯竭而亡!”
言罢双臂一振,浑厚白气自周身喷薄而出,随即一掌轰然拍出。
赢宴神色平静地迎上那一掌。
左冷禅心中暗喜。
“明知我要用吸心 ** ,还敢硬接,自寻死路。”
吸心 ** 骤然运转!
左冷禅周身内力如江河奔涌,尽数调动起来。
一股强劲的吸力自他掌心迸发,仿佛下一刻便能将对方的内力尽数抽干。
江湖传闻赢宴内力深不可测,若能将其全部吸纳,自己必能突破至人境界——
可就在转瞬之间,左冷禅脸色骤变。
他非但未能吸到半分内力,反而感到自身真气正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冷汗倏地爬满他的额角。
“怎么回事……为何吸不动你?”
“蠢材。”
赢宴的声音冷得像冰,“谁告诉你,我仍停留在象境?”
左冷禅瞳孔一缩:“情报分明你只是象……怎么可能已入人!”
他猛力回撤掌劲,却发觉手掌如同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
赢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现在想收手?迟了。
你那吸心 ** 固然厉害,可我练的功夫——恰是它的克星。”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绵密的气劲已自赢宴掌心透出,如无形漩涡般倒卷而来。
北冥神功,可纳百川,亦能反制下一切吸功邪术。
细微的噼啪声响起,赢宴的手臂上隐约流转过几缕电光似的劲气,顺着相接的掌心窜入左冷禅经脉。
左冷禅只觉浑身内力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他想挣脱,想推开,四肢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连半分劲道都提不起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一旁的少林玄空与傅红雪,喉间挤出痛苦的闷哼。
“救我!快来人啊!”
“阿弥陀佛,左盟主,此事尚需斟酌。
此番少林前来之人,武功皆不及盟主,更非雨施主敌手,老衲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