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沈澈的灵盖上。他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缓慢地转过身,看向苏婉宁怀里的东西。
那确实是一个婴儿。皮肤皱皱巴巴的,还没长开,红彤彤的像个猴子。眼睛闭着,正在吧唧嘴,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在包裹的缝隙里,某个显眼的男性特征,彻底粉碎了沈澈最后的一丝幻想。
沈澈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粉红色的婴儿房、粉红色的裙子、软软糯糯叫爸爸的公主幻想崩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渣。
“怎么……是个儿子?”
沈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怀疑人生。
“儿子怎么了?”苏瑶有些虚弱地撑起身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沈澈连忙回头扶住她,生怕她动了气,“我只是……我只是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是粉色的。”
“粉色的很好啊。”江羽纱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勾起红唇笑道,“现在流行猛男粉。男孩子穿粉色才叫潮。大哥,你眼光真好,走在时尚前沿。”
沈砚舟看着大哥难得吃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沈家的阳气太重了!大哥,你也有今!我要把这段录下来,以后就是这子的黑历史,也是大哥你的黑历史!”
沈屿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拍了拍沈澈的肩膀:“大哥,节哀。”
聂晚晚凑过去看了看宝宝,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是个男宝宝,但是你们看,他的眉眼长得好像瑶瑶哦!特别是这个睫毛,好长!”
听到这里,沈澈一颗如坠冰窖的心,终于回暖了一点点。
他凑过去,仔细端详着那个被他嫌弃了半的“臭子”。确实,虽然皮肤还红红的,但轮廓和鼻子,尤其是这闭着的眼睛线条,简直和苏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他和苏瑶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相连的延续。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原本的嫌弃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为人父的柔软。他伸出一根手指,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紧握的拳头。
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的手忽然张开,一把握住了沈澈的手指,抓得很紧。
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直击心脏。
沈澈的高大身躯猛地一震。在这瞬间,所有的失望、所有的幻想都变得不重要了。这是他的孩子,是他要用生命去教导、去保护,将来要和他一起守护妈妈的男子汉。
“行了。”沈澈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语气还是很生硬,但手指却没有抽回来,任由儿子抓着,“既然来了,那也没办法退货。粉色就粉色吧,大不了重新装修。”
“噗……哈哈哈......”
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瑶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大家子人,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曾经的苦难与黑暗,仿佛真的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如今的她,身处光明之中,被爱意紧紧包围。
“阿澈。”苏瑶轻声唤道。
“嗯?”沈澈立刻转过头,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樱”苏瑶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身边一大一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上,“我想好了,虽然是个男孩,但名字还是用你之前取的那个吧。”
之前沈澈为了宝贝女儿想了几十个名字,最后定了一个寓意最好的——沈慕苏。
沈澈爱慕苏瑶。
沈澈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好。”
他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听你的,老婆。”
VIp病房内的喧嚣终于在夜幕低垂时分渐渐散去。
为了保证产妇的绝对休息,沈敬言和苏婉宁即使万般不舍,也只能先一步离开,临走前苏婉宁一步三回头,那眼神恨不得把刚出生的宝宝打包揣在兜里带走。
沈屿因为医院还有一台紧急手术,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聂晚晚自然也跟着离开。
偌大的套房式病房里,只剩下沈澈、苏瑶,还有赖着不肯走、正趴在婴儿床边和宝宝大眼瞪眼的沈砚舟和江羽纱。
沈砚舟手里拿着一只用来逗弄新生儿的摇铃,一边在婴儿眼前晃悠,一边扭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沈澈,脸上挂着欠揍的坏笑。
“哥,我真的。”沈砚舟指了指婴儿床里正睡得香甜、对此一无所知的沈慕苏朋友,“你确定要给他穿这个?”
他拎起一件刚从沈澈“精心准备”的待产包里拿出来的连体衣。樱花粉色,领口镶嵌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胸口处绣着一只戴着蝴蝶结的hello Kitty,甚至连袖口都设计成了蓬蓬袖的款式。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沈澈近几个月来瞒着所有人偷偷置办的宝宝用品——粉色的奶瓶,粉色的安抚奶嘴,粉色的蕾丝袜子,甚至还有一顶带假发辫的粉色针织帽。
沈澈从文件中抬起头,平日里签几个亿合同都不带眨一下的眼睛,此刻落在弟弟手中那件粉色衣服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可以是理直气壮。
“有什么问题?”沈澈合上文件,端起旁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反问,“粉色怎么了?现在的时尚风向就是这样,你这种混娱乐圈的人难道不懂?”
沈砚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把蕾丝连体衣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哥,你管蕾丝花边和hello Kitty叫时尚?你信不信这子长大后看到这些照片,会直接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江羽纱正坐在床边给苏瑶削苹果,闻言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甩了甩一头大波浪卷发,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觉得大哥得对。这就是时桑以后我就让造型师给慕苏设计一套‘猛男粉’系列,保证让他成为南城幼儿园最靓的崽。”
苏瑶靠在床头,脸色比刚出产房时红润了不少,看着沈澈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好笑不已。
沈澈放下咖啡杯,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婴儿床边,看着摇篮里正在吐泡泡的家伙。
虽然才出生不到十个时,但家伙的五官已经隐约能看出父母的影子。眉毛虽然还很淡,透着股还没长开的英气。尤其是那张嘴,抿起来的弧度简直和沈澈如出一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幼稚的报复感,“谁让他不按常理出牌?我都准备好了,不用也是浪费。勤俭节约是沈家的传统美德。”
“勤俭节约……”沈砚舟嘴角抽搐,“哥,你把你的劳斯莱斯幻影随便卖个轮胎,都够给这子买一百车的新衣服了。”
“那不一样。”沈澈收回手,双手抱臂,眼神凉凉地扫淋弟一眼,“这是他爹的一片心意。他敢不喜欢?”
似乎是听到了来自亲爹的“威胁”,原本睡得正香的沈慕苏朋友忽然皱了皱眉,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嘹亮,中气十足,打破了病房里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