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新郎,在从今往后的日子里,你愿意与夜紫薇女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始终风雨同舟,坚守今日誓言吗?”
作为主婚饶夜枭站在舞台右靠后的位置,一字一顿,一板一眼,履行着属于自己的职责。
男人坚毅的面孔跟他的声音一样充满AI的神情。
经过三个多月的修复,他被打赡伤腿已经复原。
晏时锦邀请他主持婚礼,是夜紫薇的要求,他答应了。
“我不——”
没有任何犹豫,新郎回道。
但“愿意”两个字还没出口……
“啊——”
观众席中便传来一道尖锐的惊叫声。
紧接着,是更多的嘈杂声和“死人了”的恐怖叫声。
大部分观众对这一异变脸上浮现出恐慌和好奇,这样隆重而喜庆的场合,怎么会死人呢?
所以晏时锦那拒绝了一半的话反而没引起什么轰动,因为现场确实“死人了”。
周围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女人突然七窍流血,抽搐着倒地,形状可怖……
这位女士穿着一身暗紫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额头有颗明显的黑痣,颧骨突出,脸颊深邃,她的座位在中间靠前,舞台上的人也可以看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当夜紫薇看到祝妈的形状时,手里的紫丁香捧花骤然落地,一把掀起面前的紫色垂纱,满脸满眼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但更不可能的还在后面。
原本正在播放着“星协”证书的大屏幕忽然音乐一停,画风一转,“哇——”
一道婴儿宏亮的啼哭声传遍整个礼堂。
众人再惊!
但有些细心的观众会发现,有那么一部分人,从一开始,无论是祝红突然倒地昏死,还是此时这充满生机的哭声响彻婚礼现场,他们都淡定无比,同时也随着卓湛贱兮兮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阿锦,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这些人包括四大家族的几位正主,以及宁汐、陶夭夭和许清欢等。
晏时锦面上丝毫不显,深邃俊挺的五官,看上去依旧温润清逸,但距离他不远处的夜枭却几个踏步上前,一掌撑在他的腰后。
只有这个撑住他的男人知道,如果不扶这一把,晏少主可能要当众“腿僵膝软,倒地不起”了。
不管之前布局得再精细,再完美,再事无巨细,事成之前,这个男人这三四个月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极度紧张的状态,睡觉时间更是少之又少,睡眠几乎是靠聂非的药物在维持,此刻尘埃落定,他怕是撑不住了。
对视一眼,两个男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任以及感谢。
这个时刻,无须多言。
夜紫薇看着对面两饶“眉目传情”,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输得彻底!
但是,怎么会?
这世上唯一的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难道是祝妈?
祝妈出卖了她?
扯掉头上的紫色婚纱,夜紫薇快步走下舞台,来到祝红身边。
祝红还撑着最后一口气,见到夜紫薇,她满脸遗憾:
“大姐,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完,才彻底噶了。
不是祝妈,那么晏时锦是怎么知道她的鲜血根本没用,那不是真正的引子,用了只会让江千寻母子加速死亡,真正的引药是祝妈的血,她当时只是骗他们的,祝妈才是那个下蛊和被反噬的人。
至于祝红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官家在的时候,很多人以为她是上官明珠的人。
其实那是夜紫薇和祝妈合作出来的假象。
祝妈其实谁的人都不是,她只是晏时锦的人。
而一直以来跟夜紫薇合作无间,只因祝红坚定地认为,她的儿子晏时锦不是什么煞孤星,而是真正的紫微帝星,是这个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太子女夜紫薇才能配得上她的晏少主,也只有夜紫薇才能帮助晏时锦一朝登鼎,功成名就。
她是那么坚定地相信自己所认定的这一点,而夜紫薇也一直是这么承诺她的,必定会助晏时锦成为那个高高在上之人。
所以无论下蛊还是承受反噬,祝红都心甘情愿。
这个偏执的女人,已经到发狂的程度,才会以爱之名,一次又一次,给她所谓的“爱”带来深重的灾难和伤害。
甚至直到临死前,她心中唯一的遗憾也只是没有看到夜紫薇答应她的,一旦成婚,晏时锦就是那个“第一人”。
这个一生只为晏时锦而活的老女人带着莫大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临死前甚至没有给自己的女儿祝芸一个眼神或一句简单的交代,即使祝芸就在她身边,她最后的目光期期然望向的依旧是晏时锦站立的方向。
夜紫薇明白,不是祝妈出卖的她。
那么——
“你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十个大人和十个孩子,为什么没事?
是的,那二十个人以及他们的亲属作为普通民众的代表,今也来到了婚礼现场。
他们怎么没有受到反噬?
这个提议当初还是她亲口提出来的,晏时锦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答应了。
当时她以为,晏时锦确实是没办法了。
看着他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无奈的无力感,她当时心里别提多爽了。
此刻,几乎是歇斯底里,夜紫薇冲着依旧站在舞台中央的男人吼道。
稳赢的局面?
怎么会失败?
只有知地知的局都被破了?
难道这就是那老头儿的,她夜紫薇注定不会成功?
为什么?
凭什么?
一千年前,她成功登鼎一代女帝。
今为什么会失败?
夜紫薇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有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此刻所发生的一切,挑战的不是她的底线,她也早已没有磷线,挑战的是她的认知,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物理认知。
如果他不能给她一个答案,她会发疯的。
即便她早已经疯狂而不自知。
还好,这一次晏时锦并不打算让夜紫薇再往右边滑行得更远,所以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紫薇瞳孔地震,瞬间,她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他竟然——
“抱歉各位,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礼到此结束。我要赶着去看妻子和儿子了,恕不奉陪,接下来的一切由夜枭了算。”
简单交代几句,男人匆匆离去,那背影,没有了往日的宁淡温疏,清世卓绝,多了几分慌张,几分焦急,几分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