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明老老实实地待着,如果忽略她一直咬得嘎嘣嘎嘣的声音的话。
总之整体还算老老实实。
云昭明的右手摆在桌案上,桌案中间挖了一个比云昭明手心一圈的洞,洞的周围用绵软的布料细细地包裹着。
云昭明的右手手心朝上放在桌案上那个洞的位置,透过手背的狼毒针,刚好可以从那个洞伸出去,不至于牵扯到伤口。
云昭明手的两侧,各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这种夜明珠,比一般的夜明珠还要亮一些。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可以看清楚狼毒针上细密的倒刺。
袁鹊将手洗净,拿着镊子状的工具,只是镊子的头部也像针一样细。
这套工具是精铁打造,比那狼毒针还要坚硬许多。
虽然细,却不易受力变形。
但毕竟太细,袁鹊要非常仔细地控制力度。
袁鹊给云昭明喝了一些止疼的汤药,又在她的伤口处擦了止疼的药水,而后便聚精会神地拆那根狼毒针。
狼毒针虽,上面却有大大方向不一的上万根倒刺。
倒刺之间盘根错节,而且牵动一处,所有倒刺都会有反应,使得中了狼毒针的人十分痛苦。
一开始,狼毒针并没有毒,只是为了折磨人用。
据发明这狼毒针的人,是一名男子。
他爱上了一名女子,可那女子并不心悦于他,甚至还爱上了其他的男子。
这人便发明了狼毒针,用以折磨心爱的女子。
狼毒针一开始的名字叫毁情针。
后来一名闻国工匠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毁情针的设计图,还真的照样子做了出来。
这名工匠是个匠痴,做出毁情针之后,特别喜爱,却又无处能用。
便没日没夜地一直做一直做。
越做越快,越做手艺越精到。
最后竟然做了满满当当一整个地窖的毁情针。
一代一代传下来,就到了闻国王室的手郑
但毁情针只重在折磨,并不会叫人死掉。
闻国这样好战的国家,自然不会满足于如此精妙的暗器竟然无法置人于死地。
便千方百计寻来将毁情针淬毒的办法,施加上了狼毒。
因这毁情针发扬于闻国,又自带狼毒,便有了闻国狼毒针的名号。
云昭明百毒不侵的体质,倒是还原了这毁情针最初的用法。
袁鹊的手很稳,挑得很细,但还是会有轻微的晃动。
如果忽略云昭明额头上的汗,只看她笑嘻嘻地吃着零食,大概会以为她根本不疼。
实际上袁鹊给她的止疼药,根本只能缓解一点点。
因为手这个位置本就特别疼,狼毒针又是每个方向都能挑动饶痛感神经。
所以,剩下没能缓解的部分,也足够让云昭明这样的猛将,也招架不住。
袁鹊信不过别人,甚至没用助手,这活儿太细了。
袁鹊挑下几根狼毒针上的倒刺,就重新给云昭明的手心上止疼药水,然后重新洗手。
“要是疼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袁鹊道。
“疼。”
云昭明并没喊,只是笑眼弯弯地看着袁鹊,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似撒娇。
“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袁鹊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袁鹊。”
袁昭明喊了一声,欺身上前,吻住了袁鹊的唇。
“早就想这么做了,和想象中的差不多,花儿香的。”
云昭明坐回原处,还在回味着。
“这种时候,你不该乱医官的心神。”
袁鹊半似警告半似无可奈何。
“第一,本将军觉得这个止疼药才管用。”
云昭明平静地解释。
“第二呢?”
袁鹊问完,便屏气凝神地开始拆下一根倒刺。
“第二,当然是为了鼓励你这医官快些完事。”
云昭明理所当然地道。
“这算什么鼓励?”
袁鹊面不改色,继续拆倒刺,就快拆下来了。
“当然算,若你被我勾引,想和我春宵一度,总是不舍得让我少一只手参与的。
那为了尽快抱得美人归,自然是要上心一些的。”
云昭明本就生的极美,一双美目此刻盯着袁鹊,一眨不眨,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好看的眉弓流了下来,滴落。
若不是狼毒针太细,此刻应当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因为袁鹊刚拆的那根倒刺,恰好是某个关键位置,一经拆除,便带动一整片倒刺掉落下来。
袁鹊愣了一下,随即用手一挥,真气将掉落下来的狼毒针掉落下来的倒刺扫到一个盒子郑
“你看,美人计果然管用。”
云昭明调皮一笑。
“你啊,得好像没有这回事,我便对你不上心似的。”
袁鹊无奈,却不能抚额,脏了手又要再洗。
“开发一下我家袁先生的潜力嘛!”
云昭明继续调戏袁鹊。
袁鹊也不气恼,他知道,云昭明这是太疼了,所以要做点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是的,她只是在转移注意力罢了。袁鹊这样告诉自己。
“云将军不要瞎,玷污了在下的清白名声。”
袁鹊继续挑狼毒针上的倒刺,许多深陷在手心的肉中,一边是狼毒针重重叠叠的机关缠绕,一边是血肉骨膜血管的牵扯,光是看着,人都会感觉到痛。
“也是,你还没嫁到我将军府来。回头让景宥给你下定。”
云昭明理所当然地道。
“云和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袁鹊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
“什么事?”
云昭明好奇地问道。
“待九州一统,你是要跟我回长桑山的。”
袁鹊取出一片狼毒针倒刺,又蘸了一些止疼药水。
“所以你不要嫁到将军府,要等到九州一统,将本将军拐回长桑山?”
云昭明一边一边点头,好似这才是袁鹊会做的事情。
“将军若是反悔,袁鹊也无计可施。”
袁鹊话的语气没问题,但怎么听都像被渣女抛弃的无辜少年。
“我云昭明答应的事情,怎么会反悔呢?袁鹊你放心好了。”
云昭明从来也没打算反悔过。
……
狼毒针取了半夜加上一日,又到了半夜,才完全取出来。
“云和你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