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口一路走回村里,张崇兴浑身上下弄得像个血葫芦似的。
刚进村,正好撞见张二柱和张三力,去年还因为传谣言的事,俩人打成了臭狗屎,现在刚过完年,又哥俩好了。
看到张崇心时候,两人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已经快黑了。
张崇兴此刻的形象,谁看着都得吓一激灵。
“你……你谁啊?”
张二柱颤声问了一句。
张崇兴没搭理两人,径直走了。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那股子浓重的血腥气,将两人熏得,差点儿把刚吃下去的晚饭吐出来。
“这……这是张崇兴那个瘪犊子?”
张三力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觉裤裆里热乎乎的。
去年被张二柱和张三柱哥俩联手削了一顿,张三柱下手黑,对着张三力的裤裆踹了好几脚。
自打那次之后,他就落下这么个毛病,一紧张害怕就搂不住。
“是……是吧!”
“他扛着的那是啥玩意儿?”
这两有点儿阴,此刻光线不足,模模糊糊地能看得见张崇兴肩膀上扛着的那一大捆东西。
“看着像是……”
“黑瞎子的皮!”
张三力发出一声惊呼。
刘海初一那来山东屯,和村里那几个赶山的都了重金悬赏黑瞎子皮的事。
张大柱这两还在二道岭上转悠呢。
那杆猎枪被张崇兴要回去以后,他又托人买了一杆。
只不过他那手艺,别黑瞎子了,兔子都打不到几只。
也不敢往深山里走,去了几趟,连根毛都没弄着。
“那1000块钱……”
张二柱的心里,就好像猫抓一样难受。
他是没那个本事,可也不希望张崇兴发这笔横财。
“你眼气,看张崇兴现在那样儿,没准受了重伤,你过去把那张黑瞎子皮抢了,1000块钱不就是你的了嘛!”
呃……
张二柱转头瞥了张三力一眼。
“你他妈当我傻啊?”
在屯子里就敢明抢?
真以为梁凤霞家里那些53式步骑枪是烧火棍子呢。
张二柱眼红不忿,可他也不傻。
“快回家换裤子吧!”
呃?
张三力低头看了一眼,厚棉裤都湿了一大片。
从刚才细水长流,一直都没闲着。
再张崇兴这边。
他没回家,径直走到了马春霞家门口。
刚好大树出来拿劈柴,看到门口站着个人,也被吓了一跳。
“是我!”
大树听出了张崇心声音,忙把劈柴扔了,迎了过来。
“大兴叔!”
着还举着胳膊,要帮张崇兴拿东西。
“你那胳膊腿的拿不动,等你长大了,再帮我干活吧!”
大树的岁数也不了,可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生得又瘦又,远比同龄的孩子矮得多。
“你妈在家呢?”
“在!”
话的工夫,马春霞已经出来了,这些日子可能是吃得不错,原本就丰腴的身子又添了不少膘。
“大兴兄弟来啦!”
看到张崇兴浑身是血,马春霞也不禁暗暗心惊。
张崇兴应了一声,扛着黑瞎子皮到了屋门口,直接往地上一扔。
“这张皮子尽快收拾出来,我有急用。”
山东屯能不能完成刘景宽定下的指标,这张皮子是敲门砖。
“行,行!”
马春霞忙不迭的应了。
“大树,快给你大兴叔拿手巾擦擦。”
“别忙活了,我回去洗。”
张崇兴完就走了。
在山上转了两,昨夜里要防备着崔大可和孙桂军那帮人,也没睡好。
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冷,只想回家洗洗,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孙桂琴正门口站着。
张崇兴昨夜里没回来,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了,可当妈的哪能放心得下。
“妈!”
听到喊声,孙桂琴忙寻声看了过来。
“大……大兴子!”
“是我!”
话间已经到了跟前。
“你这是……”
孙桂琴也被张崇心那一身血给吓着了。
“伤哪了,我不让你去,你……”
“不是我的血,都是黑瞎子的。”
张崇兴赶紧明了情况,免得孙桂琴担心。
“我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孙桂琴闻言又是一惊:“你还真……真打着了。”
“皮子给马春霞送去了,您看!”
张崇兴打开褡裢,露出了里面两个硕大的熊掌。
可惜了那一堆肉。
但当时的情况,能把最值钱的弄回来就不错了。
熊肉根本顾不上,否则一旦血腥气把狼群招来,他也一样得交代了。
崔大可那些人……
估计是悬了。
“先进屋,进屋再。”
进了屋,草儿给张崇兴兑了温水,让他洗漱。
洗掉了一身的血腥气,张崇兴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展了。
孙桂琴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张崇兴没有外伤,依旧心有余悸。
“多悬啊,多悬啊!大兴子,往后可不敢再这么拼命了,妈不指望大富大贵,就盼着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你要是……让妈可咋活啊!”
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可不想张崇兴再出事。
“放心吧!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唉……
孙桂琴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再劝,张崇兴也不可能听。
“妈,我……昨个又遇上孙桂军了。”
正揭锅的孙桂琴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之前张崇兴在二道岭上遇见孙桂军,回来以后就和孙桂琴了。
对那个本家兄弟,孙桂琴还有些印象,知道也是个从十几岁就进山讨生活的。
“他也想挣那笔钱?”
“不光想挣,还打算黑了我呢。”
张崇兴得轻描淡写,孙桂琴却被吓了一跳。
“他……”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他咋样……那可就不一定了。”
“咋回事?”
“先吃饭,边吃边,我这两可饿坏了。”
张崇兴今就早上吃了两个贴饼子,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呢。
“对,对,吃饭,吃饭,草儿,把这个端进去。”
张崇兴猎熊归来的消息,经过张三力的宣传,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
张三力原本想的是,让村里人眼红,为张崇兴在村子里树担
虽眼红的人不少,但更多的还是钦佩。
二十郎当岁的大伙子,前后打死了两头黑瞎子。
别现在,就算是再往前倒几十年,谁有这本事啊!
俗话,饶名,树的影。
现如今张崇兴在山东屯也能立起来人物字号了。
提起他来,谁不得挑大拇哥。
如果要给村里人排个座次的话。
第一个肯定是梁凤霞,排在第二的就得是张崇兴了。
田万河这个生产队长都得往后排。
屯子里看人不看资历,得看谁有本事。
饭菜端上了桌,张崇兴拿起二合面的馒头就往嘴里塞。
“妈,我不是和您了嘛,正月里吃纯白面的,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孙桂琴给张崇兴夹了一筷子菜。
“妈知道你有本事,可过日子讲究的是个细水长流,哪能那么败家,再了,今年你还得结婚,细粮多留下点儿待客用。”
张崇兴知道改变不了孙桂琴的观念,干脆也就不话了。
“大兴子,你刚才……孙桂军……”
张崇兴咬了口馒头,含糊着道。
“他和几个人打算埋伏我,我刚把黑瞎子弄死,他们准备抢来着。”
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了一遍。
孙桂琴气得下炕就要回蔡家铺子,找孙桂军算账。
就算两家这么多年没来往了,可不管咋也是亲戚,该有些情分在的。
谁能想到孙桂军竟然心这么黑。
“妈,您这是干啥去啊?”
张崇兴赶紧把人拦下。
“我去找……”
“蔡家铺子离得那么远,您现在去?拉倒吧!那个孙桂军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呢。”
呃?
“咋回事,你……你再给我。”
“我把黑瞎子的皮剥了,剩下的肉,把狼给……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