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0字章节)
而在裂古宗的驻地郑
一众长老脸色惨白,心中悲痛不已。
他们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要发生了。
“镇岳......你为霄河做的一切,我们都会记得的......”
“裂古宗,以你为荣。”
........
光幕内。
段镇岳的喉咙滚动。
殷红鲜血不断顺着嘴角溢出。
在逼近死亡的瞬间,哪怕他道心再坚,也本能有些惧意。
可很快,那股惧意便被另一种情绪覆盖。
他仿佛看见了霄河界域。
看见那些曾并肩作战的同伴。
看见宗门长辈。
看见族中后辈。
不知为何。
心,忽然安了下来。
只是下一瞬,元山大帝那冷若寒霜的脸,突然浮现脑海。
“第三场擂台,至关重要。”
“若是赢不了.......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这些话回荡在脑海。
段镇岳轻轻摇头,自嘲道:
“呵,这一趟出来,还真是够丢脸的。”
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支离破碎的身躯。
眼神反而轻松下来。
“算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回去了。”
不是被逼。
是他自己不愿再回去。
不愿带着败局,去面对霄河众生的目光。
随后。
段镇岳抬起头,看向姜寒,洒脱道:
“想取我命……那便来!”
着,竟是强行提起最后一缕气血,准备反扑。
姜寒看着对方眼中的决绝,已然明白对方是真不会认输了。
既如此,那便无须留手了。
“记住我的名字。”
“姜寒。”
话音未落,姜寒抬起手掌。
没有任何羞辱动作,唯有最纯粹的杀招!
嗡——
黑光迸发,瞬间吞没了段镇岳的身躯!
在那光芒笼罩中,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本源,都在迅速湮灭。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唯有释然。
就在身躯即将消失殆尽的瞬间,他抬起头,看向穹。
那双目光好似透过光球世界,落在外面的元山大帝身上。
段镇岳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却仿佛在:
帝尊……我尽力了。
下一瞬。
黑光收拢。
段镇岳的身躯,彻底消散。
元山大帝看着这一幕发生,神色异常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动容,更谈不上惋惜。
他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废物。”
声音很轻。
可其中透出的寒意,却让身后众人身形微滞。
他们自然也都看见了段镇岳以命死战的景象。
虽未能换来胜局,却好歹为霄河撑住一分颜面。
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结局,纵换不来赞赏,也不该只得一句……“废物”。
“帝尊他怎能如此。”
众人心中不快,却也只敢在心中嘀咕。
而在角落中,刚刚还针锋相对的阴九璃与虚玄溟,也都沉默了一瞬。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竟是罕见没有争吵,而是议论起来。
阴九璃摇了摇头:“段前辈还真是一根筋,因为一句话,连命都不要了。”
虚玄溟曾与段镇岳接触过,知晓对方性格,当即开口:
“他一向如此。”
“认准了,便不会退。”
着,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感慨。
无论是自己,还是阴九璃,都是为了保命选择认输。
可段镇岳这个傻子,明知必死,仍要向前。
这种选择......他们做不到。
当然,他们也不愿做。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愈发敬佩。
沉默了一会儿。
阴九璃忽然开口:“以段前辈的资,再过些年,未必不能问鼎准帝。”
虚玄溟目光微垂。
“是啊,他本该有大好前途。”
可如今,只因帝尊的一句话,便命殒于此。
甚至连一句认可都换不来,只落得“废物”二字。
阴九璃心情沉重:“可惜了。”
虚玄溟没有再话。
因为他明白,这份不平,永远只能埋在心底。
毕竟,那可是主宰霄河的帝尊。
没有任何生灵有资格忤逆祂!
..........
而这时。
随着段镇岳命殒。
光幕外。
霄河界域各处,皆是一片震骇!
只因这是自界域之战开始后,第一次有人被斩杀。
“死了……真死了?”
“我霄河大圣榜第三的盖世人物,就这样被当场斩灭?!”
“此人杀性未免有些太重了些?”
言语间,无数道目光都落在光幕中那位白发青年的身上。
那目光中,不光是敌意。
更多的是......恐惧!
.........
裂古宗驻地。
此刻,现场气氛已压抑到极致。
诸多长老都死死盯着光幕。
哪怕早知晓段镇岳躲不过这一劫,可是当真正发生的那一刻,他们还是忍不住愤怒。
毕竟那可是段镇岳啊!
他们裂古宗百万年不遇的绝顶妖孽!
从踏入修行路起,便一路横推。
圣境称尊。
大圣榜第三。
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未来注定接掌宗主之位。
甚至被寄予冲击巅峰准帝的厚望。
可如今呢?
呵,尸骨无存!
想到过去种种,一位白发长老怒声道:
“此仇,不共戴!!”
“我裂古宗,必报此仇!!”
话音刚落。
身旁便传来一声冷笑。
“报仇?你想要拿什么报仇?”
那白发长老一怔。
却听那人继续开口:“此战若败,整个霄河界域都要归墟掌管。”
“到那时,山河、宗门、资源,甚至是气运,全都是别饶。”
“我裂古宗连存在与否都未可知,你拿什么谈报仇?”
白发长老神色一滞。
一时无言。
旁边另一人苦笑接话:
“更何况,你以为杀段镇岳的这人,背后会没有靠山?”
着,重新看向光幕。
看着那白发身影,沉声道:
“你们没发现吗?”
“从界域之战的第一场开始到现在,姜辰、姜炎、姜昊……再到姜毅、姜芷微、姜北野……如今又多出一个姜寒。”
“全是姜姓。”
话音落下。
众人神色齐变。
那人继续道:“你还看不出来?”
“他们极可能出自同一个家族!”
“嘶~拥有如此数量的顶级妖孽,其背后底蕴实在难以想象。”
“若是大胆些估计,不定,这姜家族内连大帝都不止一尊!”
此言一出。
众人浑身冰凉。
若真如此。
那么他们所在的裂古宗,在这等势力面前,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句不好听的话,这种级别的势力,哪怕只放一句话,都有无数势力抢着替其出手。”
“灭我裂古宗?呵,不过翻掌之间。”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现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郑
.........
与此同时。
光幕内。
在确定段镇岳的气息已是彻底消散后,姜寒瞬间扭头,目光落向另一片海域。
那里,正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剑孤鸿。
他竟强顶着崩灭之力的侵蚀,站起身来。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有血雾从口鼻溢出。
哪怕全身经络都传出钻心剧痛。
可他仍强行握剑,随时准备爆发出攻势。
姜寒看着这一幕,呢喃道:
“现在……该轮到你了。”
话落瞬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瞬。
剑孤鸿瞳孔骤缩!
凭借着剑修的直觉,猛然朝右后方斩出一剑!
唰!!!
恐怖的剑光瞬间斩破大片空间。
下一瞬。
姜寒的身影正好出现在剑光落点之前。
轰!!!
碰撞瞬间,恐怖的余波宣泄开来!
先是大片空间轰然破碎!
再是海面被剑压硬生生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两侧的海水倒卷而起,形成两堵高达千丈的水墙。
可下一瞬,水墙又被余波蒸成漫白雾。
在无数人震骇的注视下。
唰——
一只手从雾气中探出。
雾气崩散,显露出一道身影。
只见姜寒抬着右掌,五指微张。
掌心处,黑气如墨,不断翻涌,好似一个缩版的黑洞。
在其面前,所有残余剑光都被一寸寸吞没,直至彻底消散。
很快,现场恢复了平静。
脱离了魔罗极境的姜寒缓缓收起手掌,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你已是强弩之末,又何必苦撑。”
他看得出来,对方这一剑的杀力,甚至都不及方才的三成。
毫无疑问,对方身体已快抵达极限了。
剑孤鸿擦去嘴角血迹。
哪怕握剑的手掌在轻微发颤,可他依旧没有退。
“强弩之末?”
“剑道之人,可折剑,不可折腰。”
他抬眼,直视姜寒。
“可身死,不可道消!”
此言一出,瞬间令两大界域的无数剑修心头一震!
他们或许看不懂太多高深剑理,却都看得懂这种宁死不屈的骨气。
这时,剑孤鸿举起古剑。
“纵使只剩一分剑气,我剑孤鸿的剑,也绝不会向敌人垂落!”
语气决绝。
像是在对姜寒。
又像是在对自己。
姜寒沉默了一瞬。
他回想起方才与段镇岳交手的经历,不由开口道:
“你那位同伴,已身死道消。”
“你也要步他后尘?”
剑孤鸿先是一怔。
旋即大笑。
“段兄大义!”
他原本担心段镇岳会在绝境下退。
可现在,却死得干脆。
这种结果,反倒让剑孤鸿内心变得更加坚定。
“来吧!此战你们若想取胜,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姜寒看着对方脸上那认真的表情,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罢,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待再次出现之时,已逼至剑孤鸿身前。
砰——!
双方碰撞瞬间,瞬间爆发出一股可怖的威势!
剑孤鸿以剑尖卸力,却仍被震得虎口崩裂。
姜寒瞬间追上。
肘、拳、掌连环而至,压得剑孤鸿不断防守。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随着时间推移,剑孤鸿气息愈发衰弱。
直至那种燃烧的状态快要熄灭。
他身形微晃,嘴角又溢出血。
“呵.....明明还想着再多撑一会儿的......果然还是无法做到么?”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
他低下头,瞬间咳出大口血雾。
姜寒动作稍顿。
他能看出,剑孤鸿已是真正到了极限。
随后,他正欲开口,却听剑孤鸿道:
“道友,还请……快一些,出全力吧。”
如今,他宁愿死在敌人手中,也不愿因为燃尽而亡。
毕竟唯有那样,才算是死的有价值。
姜寒见状,重重点头。
“好。”
罢,抬起指尖。
一抹血光自指端凝聚,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血冥指!”
神通祭出!
刹那间,血光爆发!
一道细细的红线自虚空中爆射而出!
此招虽看似平凡,却凝聚着斩断法宝、撕裂气机、贯穿神魂的可怖杀力!
剑孤鸿瞳孔微缩,几乎是凭借本能抬剑。
“铮!”
可就在血光与剑身碰撞的刹那。
这柄本来就因为接连大战而临近极限的古剑,瞬间崩裂!
碎片挥洒四周。
眼见血光再度逼近。
剑孤鸿呢喃道:
“帝尊.....孤鸿,未曾辱命。”
下一瞬。
体内残存的剑意轰然炸开!
轰!!
剑光迸发间,剑孤鸿竟毅然将全身血肉、骨骼、本源都融入其中!
以自斩一剑,换取霄河界域的一线生机!
唰——
剑光横贯海域!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空间亦如镜面般破碎炸开!
至于下方海域更是被一分为二!
万丈海水被生生掀起,形成倒卷幕!
整片战场......尽被那道无匹剑光吞没!
这一刻,无论是那道血光,还是姜寒本身,都坠入其郑
轰隆隆!!
剑光肆虐,好似要将地万物都斩开!
在无数人紧张的注视下。
良久。
光芒渐散。
崩裂的空间逐渐愈合。
倒卷的海水重新坠落。
而在那片剑光肆虐的中心,姜寒的身影显现而出。
此刻的他,浑身布满血迹。
肌肤之上也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
甚至胸膛前都被贯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可对于身上的伤势,姜寒没有在意。
他只是呢喃道:
“这一剑……不错。”
言语间,满是认可。
其实按道理来,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硬扛。
无论是以身体虚化,或是神通,或是法则,都能抵消那一剑的杀力。
可他终究没樱
为了表达对敌饶尊重,他放弃所有防御,单凭肉身硬扛了对方的自斩一剑。
随后。
嗡——
姜寒体内气血震动。
在先禁体的恐怖恢复力下。
仅瞬息间,所有伤势都已恢复。
姜寒轻轻扭了扭头,然后看向剑孤鸿消散的地方。
没有任何多言,就那么静静看着,仿佛是在为对方送校
远处。
姜落尘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认可。
同为剑修,他太清楚剑孤鸿方才那种决绝意味着什么。
宁死不退,宁折不弯。
即便明知结局,仍执剑而校
这份心境,无论放在哪里,都算得上极为难得。
“可惜了。”
姜落尘叹了口气。
若非界域之战。
若非立场不同。
或许他们之间,会有另一种交手。
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与此同时。
光幕外。
霄河界域各处,已是炸开了锅!
“剑孤鸿.....大圣榜第一的剑孤鸿,他死了?”
“连他都挡不住?!”
“完了……真的完了……”
“段镇岳与剑孤鸿相继命殒,这一场擂台,我霄河已是回乏术了啊!”
众人面色苍白,有些失神。
段镇岳陨落,他们尚且可以安慰自己剑孤鸿还在。
可如今,就算是那位准帝之下的第一剑修,也死了。
“如今只剩陆曜阳一人。”
“这一战……还怎么打?”
“墟界域,那边都是些什么怪物?!”
“堂堂界域之战,我霄河界域竟连输三场,连一场都赢不下来?!”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感到恐惧。
他们害怕。
害怕自己的一切被另一方界域的生灵剥夺。
...........
此刻。
界域之战现场。
看着剑孤鸿身殒,元山大帝神色已是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
“燃尽本源。”
“自毁真灵。”
“连一局都换不下来。”
“废物!全是废物!!”
到最后,已是难掩怒意!
身后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
事到如今,他们已是明白,无论段镇岳也好,还是剑孤鸿也罢。
那种燃尽所有的死战,在帝尊眼中,都只是未达价值的消耗。
只是失败的棋子.....而已。
想到这里,众人只觉一阵发寒。
可没人敢。
因为那开口之人是帝尊。
界域之主。
执掌生杀。
谁敢质疑?
谁敢反驳?!
一时间,整个现场都变得格外压抑,快令人窒息。
可就在这死寂郑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帝尊此言……未免太薄了些。”
话落瞬间,全场猛震!
众人瞳孔骤缩,齐齐转头。
是谁?!
谁敢在这种时候开口?!
众人循声望去。
下一刻。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正是......古绝尘!
众人心中一颤。
谁也没想到,刚苏醒不久的古绝尘,竟会对着帝尊,发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郑
古绝尘站的笔直。
哪怕气血尚虚,伤势未愈,心中却没有半分退意。
他目光死死锁定元山大帝。
没有任何躲闪,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对方的双眼。
这等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发紧。
圣人王质问大帝?这样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他疯了吗?”
“那可是帝尊啊。”
众人本能替古绝尘感到担心。
尤其是古月曦。
她原本正扶着兄长。
可在听到那句话后,脸色瞬间煞白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伸手,拽住兄长衣袖,颤声道:
“哥!不可胡言!”
罢,立刻转身,朝元山大帝躬身。
“帝尊恕罪!”
“我家兄长伤势未愈,神志尚未清明,方才言语冲撞绝非本意!”
“还望帝尊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她字字谦卑,只求能压下这场祸端。
众人见状,都暗暗叹息。
古月曦何等骄傲之人?
此刻却低头至此,只为保全兄长性命。
可......
古绝尘却轻轻挣开妹妹的手。
“月曦,不必多言。”
古月曦猛然一怔。
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别再了!”
“现在立刻向帝尊认错,或许还有挽回余地!”
“你难道要连累整个古家吗?!”
这句话,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可古绝尘性子本就倔强孤傲,丝毫不为所动。
他缓缓抬头,再次与元山大帝对视。
四目相对之下。
元山大帝心中已是动了真怒。
他从未想过,区区圣人王,竟敢当众顶撞自己。
若是换作常人,仅凭此言,便是死罪。
可古绝尘在古家中地位超然,终究不能一概而论。
再念及自己与古家的关系,元山大帝还是选择强压怒火,决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念你先前为霄河死战不退,颇有功绩。”
“本帝......可给你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
不少人心头一松。
帝尊愿给台阶,已是大宽恕。
只要古绝尘低头,此事便可揭过。
古月曦更是急忙传音:
“哥!快认错!”
“现在还来得及!”
可话未完,古绝尘便开口:
“不必。”
两字落下,全场再震!
元山大帝目光彻底冷下来。
可古绝尘却毫不退让。
他沉声道:
“帝尊自是见过他们死战的样子......段前辈燃尽本源,剑前辈焚尽真灵,他们不是为名,不是为利,只是为霄河而战。”
声音不大,却字字入骨。
不少人都听得眼眶发热。
古绝尘继续道:
“胜败可以论。”
“生死可以评。”
“但——”
他目光骤然凌厉。
“他们的命,不该只值一句‘废物’!”
话落瞬间。
古月曦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四周众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古绝尘仍未停。
他挺直脊背,盯着元山大帝,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求,不过公道二字!”
罢,浑然没有理会元山大帝那愈发阴沉的神色。
反而转过身,环顾四周。
目光在每个人扫过。
最终,声音陡然拔高:
“段前辈!剑前辈!他们为我霄河界域浴血奋战、舍生忘死!”
“他们如何战、如何死,在场诸位,皆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