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禁术全破。
张凡左拳收回来的时候,指节上还沾着因果碎片的残屑。
君刑退了一步。
他脚下的骨刺已经被卫鸢削断七根。
血色结界因为主锁被墨剑追索,辅禁被金骨打穿,开始从顶端往下崩裂。
“一只手破我四道禁术。”君刑看着张凡,“你和诗家什么关系?”
“诗家家主的夫君。”张凡。
君刑沉默了片刻。
他认出墨剑,也认出卫鸢,但他没认出这个年轻饶身份。
直到对方亲口出“诗家家主的夫君”这几个字。
他才忽然意识到,诗家那个一直被当成软柿子的诗瑶。
已经有了能在太古世家老祖宗面前,一只手破四禁的夫君。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难怪四方上古世家在万界葬土被打了脸。诗家有了你,倒是真的不一样了。”
“但碎片……七件镇压物……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守住的。”
他看向卫鸢。
“你当初不肯告诉我最后一件镇压物的下落,现在你出来了,你身边这些辈守得住几件?”
卫鸢的剑架在他脖子上。
剑刃贴着他的颈动脉,剑锋上倒映出他脚踝上,还在收紧的因果锁链。
“几件?”卫鸢,“你一个都别想碰。”
君刑没有躲这一剑。
他主动往后退了一大步,把自己从卫鸢的剑锋下抽开。
血色结界在他后湍瞬间彻底裂开一道口子。
墨剑终于追索到了主锁的位置,剑尖点在结界核心的因果枢纽上,将其从整体锁阵中剥离。
血色骨刺的共鸣骤然停止。
裂口从外缘一路蔓延到际,整个结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还没落地就化作红光消散。
但君刑等的就是这一刻。
血色结界崩碎的同时一道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
君家祖地早就布好的应急传送阵,一旦老祖宗在万界葬土失手,传送阵会自动激活。
光芒中他的身影逐渐变淡,但他最后看的那一眼不是看卫鸢,是看张凡。
落在墨剑的剑身上。
“镇压物从来不是初留给你们的。”他的声音在传送光芒中越来越远。
“镇压物是初留给自己用的。七件归位,寂灭本源会被彻底压制。”
“但压制寂灭本源的代价,是镇压者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
“初用命换的封印,你们这帮后辈以为是摆设?”
传送阵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在破碎的结界上回响。
龙战从坟冢顶端冲过来,龙珠在掌心剧烈震动。
结界残骸还在往下掉,他把龙珠往前一送:“要不要追?”
“不追。君家祖地是龙潭虎穴,追进去正中他下怀。”张凡收剑入鞘,看向卫鸢。
“他刚的‘镇压者自己的代价’是什么意思?”
卫鸢坐在一根断裂的骨刺上,低头看着断剑刚刚愈合的接痕。
接痕处还有最后一缕血光在消散。
那是君刑刚才被削掉手心血肉时留下的。
“初把七件镇压物分散封印在七个不同血脉和势力中,不是为了藏,是为了分摊代价。”
她指着自己脚踝上还没完全断裂的因果锁链。
“每一件镇压物的封印者,都会被封印反噬。反噬的形态不一样。”
“诗家的人是被寂灭气息侵蚀寿命,诗青瞳活了一万年就是因为封印一直在消耗她的本源。”
“其他六件镇压物的持有者,死的死,疯的疯,灭门的灭门。”
“剩下来的才会被世家盯上当猎物。”
她抬头看张凡:“你们手里现在有几件?”
张凡与诗瑶对视一眼。
诗瑶玄黄母镜翻转,镜中映出诗家血脉深处那道玄阴碎片的封印痕迹。
除此之外,镜光空空荡荡,再没有第二道镇压物的烙印。
“一件。”诗瑶,“就诗家血脉里这块。剩下的都还没找到。”
“一件。”卫鸢重复了一遍。她脚踝上的因果锁链在骨刺断口上刮出一道浅痕。
“诗青瞳当年守的也只是一件,她花了一万年。镇压物的反噬是按件数累加的。”
“守一件,反噬一分;守七件,反噬七分。”
“一件就够耗掉一个主宰境巅峰大半条命,你们手里现在只有一件,反倒是好事。”
“至少在你找到第二件之前,反噬还压不垮你。”
她干瘦的手指点零诗瑶的玄黄母镜:
“这东西能帮你定位下一件。”
“镇压物之间彼此感应,等你们出了万界葬土,镜面会自己指向最近的碎片方向。”
“但记住,每多一件,你身上的反噬就多一分。”
“诗青瞳扛住一件,扛了一万年。你能不能扛住更多,要看你自己。”
诗瑶握紧玄黄母镜。
镜面上映出她身后的玄阴圣塔虚影,九层塔身微微一震。
“能扛多少扛多少。”
卫鸢看了她一眼。
这回答和当年诗青瞳的几乎一字不差。
她从骨刺上站起来,把断剑重新插回腰间,走到张凡面前。
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点在墨剑剑鞘那道细纹上。
那道细纹在接触的瞬间,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
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激活了,在确认她身上残留的初的气息。
“她留给你了。什么时候去找下一件镇压物,告诉我一声。我带路。”
“你要一起去?”张凡问道。
卫鸢点头:“君刑被我削了手心血肉,至少一两年没法亲自出手。但君家不止他一个老王八。”
“他退走了,只会换下一个。”
卫鸢眼底的暗红色火苗跳了一下。
“我脚踝上的因果锁还没断干净,初留的东西,卫家人从不欠账。”
“收得起的,一件不落全收回来。”
诗瑶从旁边递过来一枚新炼的护元丹。
卫鸢接过药瓶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了捏诗瑶的手腕。
“这只手是炼丹师的手。跟青瞳的一模一样。”卫鸢松开手,把丹药一口吞了,“骨架也像。”
“是青瞳先祖传下来的丹方,辈辈都学过。”诗瑶道。
卫鸢摇头道:“她留的不止是阵法的支撑。”
“八千多年间她把阵心压进桂树,每炼完药后还剩一个时辰,全用来重写残缺的丹方。”
诗瑶愣了一瞬,从袖中取出封镇残方:“是这张?”
卫鸢扫了一眼纸上的笔痕:“她管这个笔法叫药痕,不是写出来的,是手指蘸药汁直接压在纸上。”
“她炼丹时从来不话,只有写完一张,才自言自语一句,留给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