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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后的声音嘶哑低沉,“我正卡在关口,急需高手精血冲关。”
“眼下气运最盛之人,莫过于赢宴。”
“我岂会不知?若能吞了他的命数,下再无抗手。
但他岂是轻易能擒的?”
“若我亲赴西境,与李寒衣长老联手,或有一线机会。
可据报,李长老日前在边关与赢宴对峙时……竟临阵收手了。”
密室里静了三息。
“妇人之仁!”
阁主冷笑,“优柔寡断,终难成事。”
“你即刻修书望城山赵玉真,命他敦促李寒衣出手,并亲率门下精锐围杀赢宴。
若敢推诿——”
声音陡然转阴,“便机阁将血洗望城山,寸草不留。”
“遵命。”
贝海石躬身欲退,外间忽有急促脚步声近。
一名密探手捧朱漆信函闯入——那是阁中最高急令。
贝海石接过,自石壁窗递入。
片刻,密室内传来沉闷的低笑。
“武当张三丰的亲笔。
他已有数名 ** 折在赢宴手中,奈何武当素以正道自居,不便亲自寻仇……想借我们的刀。”
贝海石捻须嗤笑:“这些名门正派,脏活总要旁人代劳。”
“回信给他:赢宴的人头我们收下了。
但他许诺的太极拳谱与内功心法,须三日内送到。”
“遵命,阁主,属下即刻去办。”
“赢宴那边,近日有何动作?去了何处?”
“回阁主,探子来报,赢宴已率军启程,正往南粤方向行进。”
“盯紧些,务必查明确切动向。
你去联络宋国虎豹营的赵无极,我们需要寻一个绝佳的时机,将赢宴彻底围剿。”
“是。”
……
定逸师太领着约三十名 ** ,一路跋涉,终于在日暮时分抵达城外一座荒废的古庙。
色渐暗,细雨悄然而至,打湿了庙檐外的荒草。
“雨既已落,今夜便在此歇脚。
伊琳何在?”
“师父, ** 在这里。”
“这雨水浑浊,不宜饮用。
你去附近看看有无山泉溪流,将师姐们的水囊都灌满。”
“ ** 明白。”
伊琳接过七八个沉甸甸的水囊,抱在怀中,转身步入庙外渐浓的暮色里。
她沿着径往山坳深处走去,不多时,耳边传来潺潺水声,清越动人。
心中一喜,伊琳不由得加快脚步,朝着水声来处跑而去。
不远处的深草丛中,却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形高瘦,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伊琳的背影,目光浑浊,嘴角几乎要淌下涎来。
“云中鹤,你在这儿磨蹭什么?老大已传令,命我等在山会合。”
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
云中鹤扭头,只见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怀抱着一个婴孩,轻飘飘落在一旁。
“少管闲事,叶二娘。
你且先去,我轻功胜你一筹,随后便到。”
“哼,又瞧上那尼姑了?这一路你祸害的女子还少么?如今连出家人也不放过?”
“你懂什么?越是六根清净,才越有滋味。
那般羞愤隐忍的神态,才是人间至乐。”
“云中鹤,你当真 ** 至极。”
“彼此彼此。
你怀中这孩儿,又能活过几时?你做的那些勾当,莫非以为无人知晓?”
叶二娘面色一寒,袖袍一拂。
“懒得与你废话。
老大与老三已赴山,那白发魔女 ** 如麻,你若误了大事,自己担着!”
云中鹤含糊应了一声,待叶二娘离去,身形一展,便如鹤般掠向下方泉眼。
那泉水自石缝涌出,汇成一洼清潭。
他抢先一步落到伊琳必经之路的下游,运起掌力,将一块巨石推至潭口,蓄起一池静水。
随即,他从怀中摸出一包淡红色的粉末,手腕一抖,尽数撒入水郑
看着粉末迅速消融,云中鹤咧嘴一笑,眼中闪过淫邪的光。
他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没入潭边茂密的乱草丛中,屏息静待。
不过片刻,伊琳便捧着水囊来到潭边。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看了看,只觉得清澈照人,便安心地将水囊逐一浸入水中,灌 ** 泉。
溪水清冽,伊琳俯身将最后一只水囊灌满,指尖触及的凉意让她眉眼舒展。
师父见了定会欢喜的。
她心系好囊口,步履轻快地踏上归途,浑然不觉一道影子已缀在身后林间。
云中鹤的目光黏在那纤细背影上,喉结滚动。
他袖中攥着一只瓷瓶,掌心渗出薄汗。”师父,”
他无声翕动嘴唇,眼底烧着贪婪的火,“这般玉人儿,怎就落了发?可惜,可惜……今日便叫你知晓人间极乐。”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踏叶无声。
山巅风急,赢宴负手而立,将下方种种尽收眼底。
他尾随恒山派众人至此,见云中鹤现身,便知龌龊将至。
果然。
若他是那等侠义之士,此刻便该飞身而下,揭穿阴谋,斩除恶徒,博个美名。
可他偏不是。
他是赢宴,行事只问利弊得失。
更何况……他目光掠过伊琳那身宽大缁衣也掩不住的窈窕轮廓,想起曾在另一方地见过的灵秀模样,如今眼前之人,竟更胜三分。
他唇角微勾,悄无声息地坠了上去。
……
破庙里烟火气稀薄,定逸师太与众 ** 已席地歇息。
伊琳捧着水囊进来,恭敬递上:“师父,山下的水打来了。”
“怎去了这般久?”
定逸师太接过,眉头微蹙,“方才众人焦渴,已饮过檐下雨水了。”
她拔开塞子,内力精深带来的敏锐嗅觉立刻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异样,似有若无,难以捉摸。
她沉吟片刻,将水囊搁下:“这水似不洁净,暂且莫给姐妹们饮用了。”
“是。”
伊琳低声应了,心下却有些委屈。
分明是极清甜的山泉。
她默默拎起水囊徒偏殿,忍不住启封抿了一口。
清流润喉,并无不妥。
她索性又饮了一大口,暗自想着:师父既不喝,我便自己解渴罢,这一路也确实舍不得多饮。
檐外雨歇,云 ** 漏下几缕稀薄的光,空气里泛起潮湿的温热。
伊琳倚着斑驳的廊柱,又喝了几口清水,却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自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额角竟沁出细密的汗珠来。
她抬手拭了拭,只道是雨后闷,想着寻一处积了雨水的石洼,擦拭一番或许能凉爽些。
热浪仿佛化作了实体,黏腻地裹在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无声地叫嚣。
她全然不知,方才饮下的清水里早已掺了别的东西,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正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令她四肢百骸都陷入一种陌生的虚软。
伊琳沿着庙后的径踉跄前行,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耳边隐约传来了潺潺水声。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拨开左侧的荒草往里钻去。
可刚迈出几步,双腿便骤然失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便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拨开草丛,带着令人不适的笑意走近。”你……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伊琳的声音发颤。
“师父,方才听人唤你伊琳?生得这般模样,何苦青灯古佛,辜负了韶华?”
那人并不回答,反而凑得更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你想做什么?报上名来!”
伊琳试图向后挪动,身体却纹丝不动,只有心在不断下沉。
“南田北鹤的名头,可曾听过?”
“田伯光……不是早已伏诛?”
“田伯光是死了,可我‘云中鹤’还活得好好的。”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连我这采花客的雅号你都知晓,倒叫我有几分荣幸了。
别白费力气了,伊琳师父,你中的可不是寻常药物。
若无解药疏导,不出一时三刻,便是丹田崩毁、经脉俱裂的下场。”
伊琳脸上血色尽褪,身体的异样印证着对方的话语。
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她欲咬舌自尽,或是引剑刺心,可绵软的身躯连这般决绝的动作也无法完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自称云中鹤的男子带着 ** 的笑容步步逼近。
就在云中鹤伸手欲触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鬼似魅,毫无征兆地贴到了他的身侧。
云中鹤悚然一惊,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来者气息全无,直到现身咫尺他才有所察觉,这绝对是远超于他的可怕存在。
他反应极快,反手便掣出一柄短刃,寒光乍现,直刺黑影要害。
然而那黑影——赢宴——的身形仿佛没有实体,只微微一动,便如轻烟般飘至云中鹤左侧。
云中鹤不过大宗师后期的修为,在已臻人之境的赢宴面前,与孩童无异。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则顺势接过他脱手的短刃,精准无比地送入他的心口。
刀刃入肉,无声无息。
赢宴手腕轻转,利刃便在心脏周围划出一个完美的圆,断绝了所有生机。
云中鹤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双目圆睁,被随手抛入乱草之中,只剩下身躯在剧烈的抽搐中渐渐僵冷。
不过短短几个瞬息,那身影便已彻底没了声息。
一双眼睛仍睁着,空洞地望向空。
一旁的尼姑看得怔住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赢宴身上,身子却依旧软绵绵地动弹不得。
“你……你是何人?多谢相救。
这位侠士,可否告知姓名?”
赢宴抬手揭去唇上贴着的假须,伊琳这才恍然认出。
“赢大人?竟是您救了我。
自武林盟一别,已有半载未见,不想竟在簇重逢。”
伊琳话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
赢宴故作关切,低声问道:
“你何处不适?”